MSN中国 作者:axl1979
确切的说,我是4月29日晚在病中接到魏东逝世消息的,给我打电话的朋友被臭骂了一顿,“长不长脑子,老魏怎么会?”。第二天凌晨,朋友再次打来确定的电话告诉我的时候,我知道了……,接下来等待进一步消息的几天里,我很难受,但是一点都没有哭,返回北京坐在老魏的灵堂里,我想找一个哭的感觉,把心中的难受发泄出来,许多人在哭泣,有大声的,也有低声的,偷偷的……,但我又一次失败了,记忆中魏东的残片像放电影一样不断的翻过,但所有和魏东相关的影像都没有一点哭的刺激,都是微笑着、淡定、从容……许多人和我一样哭不出来,我想他们是真实的,和我一样的原因,记忆中的魏东总是完美的形状。
黄强是老魏临终前,精神交流最多的一个,坐在灵堂里,我们谈起惋惜和许多不解。老黄跟我说,“你不觉得老魏平时有点怪吗?洗手翻报纸?”啊!记忆的电流一下子击中了我,如同一个眩目的闪电,老魏每次洗手象举行一场庄重的仪式,双腿并拢,洗一洗,直身,后退,又双腿并拢,两臂平举手心向下,哄干,甚至莫名重来一遍,世界上只他一个人这样看报纸,拇指和食指两个指尖拈住报纸边缘,轻轻地翻动,这样只有大拇指甲盖偶有可能沾上油墨,他又不停地把指甲盖蹭蹭蹭……
朋友说,一到医院太平间见到魏东,信了哭了,我想是一定的!但是我不会去,我相信魏东也一定不希望我们去,他像一颗璀璨的钻石,在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完美的剖面,既然他竭尽一生来演绎一个童话,我们干吗去破坏呢?
季羡林说人生本是不完美的,追求完美的人生注定了要独承痛苦,2007年秋天,某只股票返A上市前夕,我们几个人和魏东在“小楼儿”闲聊,他说:如果开在×××,市场会×××,如果开在×××,市场会×××,因为这样占市值×××,基金会怎样,散户会怎样,成交量会怎样……每一个细节的测定都跟着一组数字,每一种假设的变化又有一组准确的数字,他都仔细认真地报出来,当时的形状像剪影一样映在我的脑子里至今仍能浮现,大家都公推魏东是中国证券界最高明的玩家, 但我想他只是把这当成另外一场桥牌比赛,报纸上讲魏东是资本大鳄,可这是一个从未做过庄的大鳄,他只是在有断地计算叫牌的时机和点数。
任何人想精确计算市场都是一件永远不可能胜任的工作,许多从业者都有或深或浅的尝试,但过于精算(尤其是夜晚)往往带来走火入魔的惊栗,市场是如此多的变量,每一个变量的变化又会带来其他变量的变化,而一个最优化的方案将意味着无穷大次数的计算。
我肯定所有跟魏东熟或不太熟的朋友都听过魏东这段话 ×××火了啊,你看人家玩得!多好!再看咱, 虾米皮 许多人都以为是成功者的自谦,或是激励别人进步的,其实现在想来,每次他都是说给自己的,他每次都真是上了心了啊!
中医讲思多气竭,长时间的创造性的纷杂的思考活动一定会带来器质上的病变(这也是老魏在遗书中让朋友们重视精神疾病的始衷)。2007年夏天的一个中午,我们有过一次长时间的通话,而且是唯一一次不谈及任何工作的谈话,我觉得为和他无关的我的一点情绪上的破事费他时间不值得,他说,“时间是什么?我们这代人过早地担当了社会的主力,比我们早一代的人基本上是三十多岁,小四十才开始当个科长呀,车间主任什么的。进入社会的主流,开始担当责任,咱们这些人开始做事儿的时候,你才刚毕业,我也就是二十六、七,还是小伙子呢,一气儿这么多年,没有停歇,忙忙碌碌。我今年考虑把工作放一放,睡不着觉很痛苦,早睡早起或许会好一些……”这是唯一一次,记忆中没有那么要强的魏东。
我从不相信,人是从猴子渐变过来的产物,因为人的肉体和精神就不是一棵树上结出来的果实,人的精神或灵魂比肉体强大崇高和无瑕,他可以上下几千年,纵横十万里,可以突破时间、空间一切的界限,而肉体无非是他暂时寄养的躯壳,脱离了肉体的羁绊的魏东一定是快乐的,因为再也没有失眠来困扰他做自己喜欢的事儿了。
4月29日晚,北京市海淀区(只有海淀)发生2.4级地震,许多人都有震感,大家当时都有过短暂的诧异。一位朋友说,遥远的天国注定是有了一位追求完美的将军,但愿人间少一些追求完美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