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经
陆磊:《财经》杂志首席研究员,广东金融学院中国金融转型与发展研究中心主任、研究员。
1996年获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经济学硕士学位;2000年获澳大利亚国立大学国家发展研究中心发展经济学硕士学位;2004年获中国人民银行金融研究所经济学博士学位。
曾任中山大学管理学院研究员;招商银行高级研究员;中国人民银行政策研究室、研究局助理研究员;国务院国有银行改革专题小组、国务院农村金融改革专题小组、中国人民银行资本账户可兑换专题小组办公室成员。
网友提问:如果说资本主义金融市场骗局丛生,华尔街的人只是靠赌博别人的钱和个人运气为自己赚取大量财富,那么试问,没有这些人,金融市场应如何运作?若不是个人的问题,那么应该在如何不影响金融市场把储蓄变为有效投资这一根本作用的情况下,改进市场体制?资本主义金融市场的前途何在?
陆磊答问:历史上,金融监管体制的产生和法人治理概念的兴起,的确是因为各种欺骗行为所导致的泡沫和危机。各国和各类市场都将面临处理内部股东和外部债权人的关系、处理大股东和中小投资者(存款人)的利益冲突等问题。
但就最近30年的情况看,转型经济体和新兴市场的欺诈行为明显高于“资本主义金融市场”。比如,阿尔巴尼亚、罗马尼亚都出现过类似传销式的非法吸收存款——承诺高回报,最后导致债权人颗粒无收。20世纪80年代至90年代,中国此类事件亦非常多。
需要说明的是,金融中介从古至今都是高负债企业,永远意味着存款人和投资者把自己的资金交给他人“赌博”。当前的银行、私募基金和公募基金在机理上又何尝不是如此?问题在于三点:一是否存在对债权人的合理保护,监管法规和透明度是必须考虑的内容;二是如何激发金融中介在金融创新上的积极性,以为投资者提供多样化的金融产品;三是风险管理的有效性。
网友提问:就目前形势来说,美元不断贬值,而我国的美元储备颇高。如果我们把这些钱拿去美国购买资产,是否能实现既帮助美国度过经济危机、从而缓解美元贬值对我国造成的损失,又可以降低国内的通胀压力?
陆磊答问:首先,尽管美元相对于人民币和欧元发生了贬值,但美元贬值对中国并不是损失。一方面,美元仍是首要的国际结算货币,美元储备降低了汇率风险。这就是说,即使欧元升值,我们也不应该进行大幅度储备币种转换(个人投机操作除外)。
另一方面,作为拥有1.5万亿美元储备的国家,中国或许不得不成为稳定美元的重要力量。就像资本市场上的战略性投资者一旦抛售股票导致的资产迅速缩水一样,中国亦不可能抛售美元。
另外,如果美元已经转变为外汇储备,其投资对通货膨胀是没有影响的。因为中央银行已经通过发行基础货币吸收了美元,货币投放成为既成事实。而如果美元还在企业和居民手中,还未转化为外汇储备,则应鼓励居民自主运用美元,以便减少中央银行基础货币投放以及遏制通货膨胀。从这个意义来讲,笔者支持“港股直通车”,支持“藏汇于民”。
网友提问:政府目前应该如何通过宏观调控,一方面控制通货膨胀预期,一方面防止经济放缓甚至陷入衰退?利息手段是否依然有效?
陆磊答问:利率工具基本失去应有效能,甚至还有负面作用。因为在经济不确定性增强的时期,企业会不惜成本借入资金,一旦经营失败,是银行的损失,而一旦成功,却可以持续经营。这样,经济的“赌博性”加强,金融风险也进一步加大。此外,另一种可能性(非必然性)是,利率不断提高也会加剧国际游资的套利行为。笔者已多次提到准备金政策的有效性问题。
考虑到上半年物价上涨是主要矛盾,下半年经济衰退是主要风险,因此建议货币当局在二季度末以前仍可以上调准备金率,而到三季度则坚决下调准备金率。